1948年秋天，济南城被十几万大军围成了铁桶。守城的最高指挥官网上正规实盘配资网站，却在破城前做了一连串谁都看不懂的事。
他亲手放走了关在牢里的对手，还给每人发了一笔钱。
他私下告诉部下：这仗不用拼命，活着就好。
然后，他自己换上一身商人的衣服，消失在混乱的逃难人群里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跑掉了——直到四天后，几个民兵在一处乡下茅房，盯上了一张不该出现在那里的纸。
01
说这话的人叫王耀武。
1948年9月，他的头衔一大串：国民党山东省主席、第二绥靖区司令官、陆军中将。手底下管着济南十来万人马，是山东地界上说一不二的人物。
这人在国民党里头，是出了名能打的。
黄埔三期毕业，蒋介石的嫡系。抗战八年，从淞沪会战打到常德会战，一路杀过来的。他带的74军，被叫作“抗日铁军”，是国民党里头少数几支能跟日本人硬碰硬的部队。
1941年上高会战，74军把日本人打得找不着北，还收复了高安。王耀武拿到了军人能得的最高荣誉——青天白日勋章。那时候军界流传一句话，叫“三李不如一王”。说的是李仙洲、李玉堂、李延年三个山东老乡加一块，声望都比不上他一个王耀武。
就这么一个人，1948年被蒋介石摁在济南守城。
他不想守。
02
1948年春天，王耀武专门飞了一趟南京，当面跟蒋介石掰扯：济南这地方，三面环山，看着好守，实际上是个死地。一旦被围住，里头的人插翅难飞。不如把主力撤到兖州去，跟徐州的部队成犄角之势，还有回旋余地。
蒋介石没听。
不但没听，据一些回忆录记载，蒋介石还设了顿家宴招待他，让宋美龄亲自下厨做了几盘山东菜。这顿饭的意思很明白：济南必须守住，你王耀武就是钉在那儿的钉子。
济南稳则徐州稳，徐州稳则中原稳。这是蒋介石的算盘。可王耀武可能已看明白了，济南不是支点，更像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。
那顿饭，他吃得心事重重。
03
1948年9月16日，济南战役打响了。
华东野战军动用了32万人。14万攻城，18万打援。攻城的由许世友指挥，打援的由粟裕统筹。
王耀武手底下有多少人？正规军加保安部队，撑死11万。其中还有个吴化文，带着2万人驻守西线。这人三心二意，早就跟解放军那边有联系了。
9月19日晚上，吴化文起义了。
2万人的部队，说倒戈就倒戈。西线防线一夜之间洞开，济南机场落入解放军手里，援军空运的路子也断了。
王耀武得到消息的时候，脸色铁青。几个月前莱芜战役，他就吃过这种亏。
那次是李仙洲不听他的命令，带着6万人钻进了解放军的口袋，三天全军覆没。王耀武当时气得直骂。
这回轮到他自己了。
04
吴化文一起义，王耀武就知道济南守不住了。
可他没有选择投降，也没有死守到底，而是做了一件在当时颇为罕见的事。
城破前夕，他下了一道命令：把扣押的中共人员全部释放，每人发一笔金圆券当路费，礼送出城。
这操作在国民党的将领里头，闻所未闻。
打了一辈子仗，抓的俘虏不杀就算好的了，还给钱？还送走？
他对左右说了一句：这场仗跟抗日不一样。抗日是民族存亡，死在战场上是为国尽忠。内战打来打去都是中国人，自杀也成不了英雄，只会落个笑话。大家尽力尽责就好，不必轻生。
这话说得明白：他不想让部下做无谓的牺牲。
05
释放俘虏这事儿，不全是心软。
王耀武心里清楚：国民党这条船，已经漏了。贪污横行、派系倾轧、人心涣散，老百姓都编顺口溜了：盼中央，想中央，中央来了一扫光。
他放走那些人，多少也有给自己留条后路的考虑。
9月24日黄昏，济南城破。
王耀武没有死守到底。他把指挥权交给参谋长罗辛理，自己准备跑路。
跑路之前，他还玩了手障眼法。让三个身形跟自己差不多的卫士穿上将军服，从不同的门出去，吸引解放军的注意力。他自己呢，换上一身便装，扮成逃难的商人，带着一个心腹卫士乔玉龙，悄悄溜出了城。
出城那天晚上，两个人在一个村子里借了个草棚过夜。第二天买了两辆马车，沿着大路往青岛方向走。为了更像商人，还捎上了两个中年妇女，说是一起逃难的。
这一招确实管用。一路上检查站不少，王耀武愣是没露馅儿。眼看着就要到寿光了，过了寿光就是青岛。青岛还在国民党手里，上了船就能跑到南边去。
06
9月28日，王耀武一行人走到寿光县境内。
那天他肚子不舒服，借了村民家的茅房用了一下。用完之后，顺手把手纸扔在了茅坑里。
这一扔，出事了。
那户人家的主人后来去上厕所，一眼就看见茅坑里有张雪白的纸。那年头农村人上厕所用的是什么？土坷垃、树叶子、竹片子，讲究点的用黄草纸。雪白的卫生纸？据多方回忆，那是稀罕的进口货，老百姓见都没见过。
这户人家心里咯噔一下。村里前几天刚贴了告示，说要抓一个逃跑的国民党大官。他赶紧跑去报告了。
民兵闻讯赶来，在大桥检查站把王耀武一行人拦下了。
王耀武还想装，说自己是从济南逃难出来的商人，叫乔堃。可民兵往他衣服口袋里一掏，又摸出来几张白花花的进口卫生纸。再一看他额头，有一道白印子，那是长年戴军帽留下的痕迹。
王耀武知道瞒不住了。
在公安局审了几个小时之后，他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。从济南城里逃出来4天，就因为一张卫生纸，栽了。
07
王耀武被俘的消息传到南京，蒋介石气得把收音机都砸了。
他下令马上抓王耀武的家属，结果一查，人早就跑了。原来王耀武在济南战役开打之前，就把老婆孩子送去了南京，后来又转到了香港。
他自己是没跑掉，但家人他保住了。
解放军搜查了他在济南的家。搜出来的东西让人有点意外：没有金条，没有银元，只有两台美国制造的拖拉机。
陈毅知道这事儿之后，专门问过他留着这两台拖拉机干什么。
王耀武的回答是：我原本想着，打完仗就回老家，开几亩地种田，安度晚年。
无论此言是真情还是托词，有一点是真的：王耀武在国民党的高级将领里头，算是比较清廉的。他不嫖、不赌、不抽大烟，跟原配夫人几十年相敬如宾。跟那些贪得流油的同僚比起来，他确实不一样。
08
被俘之后，王耀武被送到山东益都的华东军区军官团学习。
他提出希望见陈毅。那时候陈毅正忙着筹划淮海战役，没空见他，派了华东军区政治部主任舒同代劳。
王耀武见到舒同之后，说了一大段话：国民党已经烂透了，贪污横行，人心丧尽，蒋介石自己都控制不住了。
舒同听完，让他好好学习，给他推荐了几本书。王耀武表示一定好好改造。
不久之后，淮海战役打响了。王耀武联合了多名被俘的国民党高级将领，写了一封《告国民党官兵书》，号召还在抵抗的国民党军队放下武器。
他在信里写道：诸君明达，对于未来出处，应当机立断，善自抉择。或战场起义，或放下武器，或立功受奖，或将功折罪，均将受到广大人民之爱护谅解。
蒋介石看到这封信，又气了一通。但没什么用，淮海战役的结局已经注定了。
09
1949年之后，王耀武作为战犯，被关进了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。
功德林里头关的都是国民党的高级将领。杜聿明、宋希濂、黄维，都在里面。
王耀武进去之后，一开始心里没底，不知道会不会被处决。后来有人转告他：你功是功，过是过。你的抗日功劳是会永远记住的，只要你安心改造，很快就会回到人民中间的。
这句话让王耀武踏实了。他在功德林里写了一副对联：早进来，晚进来，早晚进来；先出去，后出去，先后出去。
意思是：既然进来了，就踏踏实实改造，早晚有出去的一天。
他改造得很积极。功德林的管理人员给他的评价是“战犯中第一聪明人”。朝鲜战争打响之后，志愿军把美国人打得节节后退，功德林里的战犯们思想转变得特别快。王耀武就是其中之一。
10
1959年12月4日，王耀武成了首批被特赦的战犯之一。
跟他一起特赦的还有杜聿明、宋希濂、溥仪，一共十个人。
特赦之后，王耀武被安排到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当专员，专门写自己亲身经历的那些事儿。1964年，他当选第四届全国政协委员。
1968年，王耀武因病逝世，终年64岁。
12年后的1980年，中共中央统战部、全国政协为他补开了追悼会。他的骨灰被安葬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。
史实来源：
本文史实主要依据《中国人民解放军全国解放战争史》（第三卷）、《济南战役》（中共党史出版社）、《王耀武自述》等权威战史与回忆文献。王耀武释放俘虏一事，见于《华东野战军敌军工作史料》及《济南日报》相关考据文章。其被俘细节，综合参考了《寿光县志》档案记载及当时参与追捕的民兵、公安人员回忆录。其改造、特赦及身后事，依据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及相关公开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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